英格兰职业足球的账本，眼下摊开来看，数字并不好看。晚旗报拿到的报告显示，英格兰五大联赛里，94%的俱乐部都在亏损。独立足球监管机构主席乔纳森-戴维把话挑明了：财务风险已经逼到眼前，英格兰足球得“在为时已晚之前采取行动”。这话不算危言耸听，报告里的细节更像一记闷棍——32家俱乐部如果没有老板继续注资，连30天都撑不过去；另有17家，哪怕球员免费踢球，账面上还是亏。

　　换成更直白的说法，很多俱乐部不是在赚钱，而是在等钱。戴维在报告序言中写道，英格兰俱乐部足球既是“世界上最富有、最好、竞争最激烈的联赛”，也正站在财务灾难的边缘。两者听起来矛盾，可在足球世界里，这种矛盾恰恰常见：转播合同越签越大，工资、转会费和债务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　　报告预计，到本赛季结束时，英格兰足球总债务将突破50亿英镑，净转会债务约34亿英镑。电视转播收入呢？下一个周期很可能不再猛涨，甚至往下走。收入曲线一旦掉头，压力就会从报表蔓延到更衣室、看台和社区。

　　戴维对美联社说：“每个人都需要意识到，没有什么会永远不变。”他接着提醒，必须把转播收入可能下降的风险纳入考虑，做出判断，也要看看如果钱真的减少会发生什么。“眼下阳光正好，每年有90亿英镑进账。现在正是解决流动性、亏损和债务问题的时刻，否则一旦资金开始回落，就为时已晚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的目标就是在太晚之前行动。我相信，足球界其实也希望这样，而这正是我们要做的。”

　　监管机构的行动计划，指向足球分配机制。报告发现，2024-25赛季，英超俱乐部的平均收入是英冠俱乐部的8.7倍；而在1992-93赛季，也就是英超第一个赛季，这一差距只有2.7倍。三十多年过去，顶级联赛和次级联赛之间的鸿沟，已经宽到很难用一句“市场竞争”搪塞过去。

　　过去几个月，戴维一直和英超、英格兰足球联赛代表碰面，讨论新的资金和成本控制协议。他说：“我看到他们一项又一项地处理问题，并就这些问题达成大致共识。我本能地认为，他们现在讨论的这份协议如果最终落地，或许能有效解决我们提出的一些问题。”

　　争议最大的一点，还是英超降级球队拿到的降落伞条款补偿。报告认为这些补偿有“扭曲性”，会刺激英冠俱乐部过度支出；但报告也没把话说死，它同时解释了补偿存在的必要：2024-25赛季从顶级联赛降级的俱乐部，平均收入下降了7000万英镑。这个台阶太陡，谁都很难一步跨下去。

　　戴维提到，正在讨论的协议还包括成绩分级机制。也就是说，英超向英格兰足球联赛提供的团结资金，有一部分会按联赛排名发放。“英冠前10名的俱乐部将拿到更多钱。”他说，“降级俱乐部原本依靠降落伞条款拿到的钱会更少，原来那个差距，会从‘那么大’变成‘这么大’。”

　　这能满足英格兰足球联赛三四年前想实现的全部目标吗？戴维的答案很干脆：不能。但他认为，问题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触及。“这里有很多变量，我们希望他们能达成协议。”说起来，协议从来不是魔法棒，可至少能把最危险的裂缝先补上。

　　为了减少俱乐部对老板注资的依赖，作为许可制度的一部分，俱乐部必须提交行动计划，说明自己如何在2030年前满足“适当财务资源”的要求。监管机构首席执行官理查德-蒙克斯说，监管团队在许可机制下，也会盯住现有竞赛规则里的“创造性合规”。他举了一个例子：切尔西为了满足英超财务规则，把酒店卖给与俱乐部所有权有关联的公司。

　　“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关键是，他们是一群很会算计的人。”蒙克斯说，“无论一项规则怎么写，监管机构都应该看着这条规则想：‘我们认为俱乐部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？’他们会合理地尽可能把边界往前推。”他补充说，这完全合理。有效监管者的职责，就是预判这一点，因此既要制定规则，也要用能管住这些问题的方式去监督。

　　足球当然不只是一门生意。可当债务、亏损和转播收入的不确定性一起压过来，光靠热爱是撑不住整个体系的。戴维和蒙克斯想做的，或许就是趁阳光还在，把屋顶先修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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